我在印度的十个半月

版次:m8    作者:王鹏来源:    2019年06月11日

江基拉煤矿

上井之后,荆各庄矿员工与印度员工坐在一起聊天

我在印度的十个半月

王鹏

“有过多少往事,仿佛就在昨天。”2017年10月至2018年8月,我和30多名工友一起走出国门,奔赴印度江基拉项目部工作了十个半月。虽然已回国一段时间了,但闲暇时想起在印度所经历的一切,仍是历历在目。

我主动申请前往印度工作,是因为母亲的病情。1991年,我出生在张家口蔚县。小时候家里条件还是不错的,但随着2006年母亲生病,家里发生了很大的变化。连续多年求医问药的过程中,家里先后卖掉了镇上的一套平房、村里的房子,全家人只能蜗居在村里的一处平房。到2015年,实在无处拆借了,我不得不从银行贷款10万元,以解燃眉之急。因此,当我得知矿上要从我们科抽调人员前往印度时,我立刻报了名,争取到了这个“赚大钱”的机会。那时的我,还有一丝“老天爷饿不死瞎家雀儿”的庆幸。

经过一番紧张的准备,我和工友们于2017年10月12日下午在北京首都国际机场登上了出国的飞机。当天晚上,我们在泰国曼谷转机,当地时间次日凌晨抵达印度加尔各答国际机场。之后,大家又乘坐大巴车,在陌生的土地上行进了四个多小时,终于到了江基拉煤矿。这个煤矿位于印度西孟加拉邦,当时该矿已经与荆各庄矿的团队合作了一年多。在双方的共同努力下,先后完成了第一个综采工作面的安装、回采、拆除。而我们要做的,就是对刚刚安装完毕的第二个综采工作面进行回采。

与国内的很多煤矿不同,江基拉煤矿实行的是“四六”工作制,具体安排为三班生产、一班检修。为了避免大家疲劳作业,我们每工作七天后有一天休息。

我被分到了检修班,带着2名印度员工负责综采工作面液泵的检修。由于江基拉项目部的很多技术工种都是“独苗”,因此我和大家一样,不可能踏踏实实地休息,而是要二十四小时“待命”,随时准备赶往井下“救急”。

据说,在我之前负责检修第一个综采工作面液泵的员工,就因为这个,到后来说啥也不干了。为了减轻自己的工作压力,我把一些修理液泵的小窍门教给身边的人。随着工友整体技能水平的提高,我工作起来也轻松多了。

工作顺畅以后,生活方面就成了大家关心的另一个重点。江基拉项目部吃住等方面的条件还是不错的。我们每两人住一间宿舍,宿舍内有空调、WiFi和独立的带淋浴的卫生间。唯一让我有些不习惯的是,矿上没有集中的更衣室和澡堂,因此我们都得在宿舍换工作服,上井后也是直接到自己的宿舍里洗澡。在用餐上,项目部负责人考虑到大家可能吃不惯当地的饮食,因此在选派人员时就专门配备了一名厨师,江基拉煤矿还给配了3名帮工,负责给我们准备每天的三四顿饭和下井的干粮。大家每人每月只需要交600元人民币,吃饭的问题就解决了。多数的日子里,我们的主食是米饭、馒头,菜是土豆、洋葱、青椒、西红柿、胡萝卜等这些国内常吃的家常菜。遇到节假日,会改善一下伙食,做些包子、饺子、炖肉、炖鱼等。想喝酒的工友得自己掏钱去买,当地的白酒度数比较高,最便宜的每瓶50多元人民币。啤酒也比较贵,喝上一瓶,10多元人民币就没了。相对于其他日用品的价格,在印度喝酒绝对是高消费了。

其实,在印度的这十个半月里,我感到最不适应的是高温。江基拉煤矿位于热带地区,夏季长达六个月之久,最高气温达到45摄氏度以上,这让我们有些难受。因此,大家在休息的时候就尽量不外出,一方面是为了躲避高温,另一方面也是由于江基拉煤矿周边可看的地方不多,我感觉基本上就相当于国内一个普通乡镇。刚开始的时候,工友们还有点出国的新鲜劲儿,到了后来很多人就越来越懒得出去闲逛了。

在江基拉项目部工作,我个人认为经济待遇还是不错的。我作为一名普通员工,每月到手收入可以达到1.2万元左右。最后算总账,我在国外的这十个半月,刨去日常开支,纯剩了10万多元。但是,“子欲养而亲不待”,在我到达印度的第二个月,母亲就因病重去世了。当父亲打来电话告诉我这一消息的时候,我感觉就像天塌了一样,想立刻飞回国内。父亲劝我说:“别折腾了,安心工作吧!你妈知道你已经尽力了,这个时候回不来她也不会怪你的!咱们爷儿仨都坚强一些吧,毕竟生活还要继续!”

世事无常,唯有希望,激励我们前行。回首在印度江基拉项目部工作的十个半月,虽然我没有实现为母赚钱治病的目的,但能够有机会去奋斗、有梦想去追求,这本身就是一种幸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