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和露天电影的不了情

版次:m8    作者:刘传俊来源:    2020年01月14日

我和露天电影的不了情

刘传俊

我在老家帮父亲翻新老房子时,我同村的在新疆服役的初中同学,当时在回乡探亲,得知我回来了,便上门相邀小聚叙旧。这天晚上,村中有一户人家喜得贵子,放电影庆贺。我俩听说这个消息,一搁饭碗,搬着椅子就跑去凑热闹。看着看着,天空飘起了碎碎的雪花,落在脸上打在眼帘上凉凉的,痒痒的,舒服极了。掐指算来,距我上一次看露天电影已有30多个年头了。

我平时会用手机上网看一些老电影,虽然片子还是那些片子,却没有了当年看露天电影的那种兴奋。一部100分钟左右的电影,能坚持看完的屈指可数。

年少时的我们,物质生活极度贫乏,文化娱乐生活单调至极。

年少时,如果听说周围村庄哪里有放电影的,我一定会赶过去。我是不会错过任何一次看电影的机会的,哪怕一个来回要走十五六里路。电影散场一般都是半夜了,银幕上那些故事早已把瞌睡虫撵得无影无踪。我们议论着、谈笑着、奔走着,还学着刚看过的电影里反面人物的话:“高,高,实在是高!”

我居住的村庄,也先后放映过几场电影。我家院墙西侧是片空场,曾被选中当了一次放映场地。天快黑时,两根木桩就被夯牢,喇叭也挂上,滚黑边四角带圆孔镶银圈的银幕扯了起来,电机已在离场地稍远一点的地方安顿好,我记得那晚放的是《刘三姐》。

在我们村庄的西头和东头,还上演过《地道战》《南征北战》《白毛女》《闪闪的红星》《英雄儿女》《智取威虎山》等影片。那时候,周围村庄都会放同一部电影。“跑片的”会走马灯似的骑着自行车,从这个村庄的放映点赶到另一个村庄的放映点,将刚刚换下来的胶片取走,再马不停蹄地送到另一个地方。“胶片未到”是放映员常说的一句话。有时一等就是十多分钟,甚至更长时间。但是,没人抱怨,也没人离场,都在耐心等待,直到放映机重新旋转起来,接着上面的故事情节往下看。放映时,由于电压不稳,银幕上还经常会出现扭曲的镜头和突然走调的音乐。遇此现象不必惊慌,放映员会娴熟地重新剪接,并不会影响观看。

有一年冬天,奶奶带着我到姑姑家小住。一天晚上,姑姑村里放映电影《地雷战》,因为去晚了,银幕前已经没有合适的位置,只好走到银幕后面。那一次,银幕上的人都是左手拿东西。

透过银幕我认识了《英雄儿女》里的王成、王芳,《闪闪的红星》里的潘冬子,《平原游击队》里的李向阳,以及《地道战》里的高老忠、高传宝等烙印着时代特征的人物。

几年前,在北京西郊宾馆参加一个文学活动。见到了中国煤矿文工团名誉团长、女高音歌唱家邓玉华女士。想不到,几十年前看露天电影时听经典的歌曲; 几十年后,我竟然有幸见到了歌曲的原唱。那一天,邓玉华现场演唱的《毛主席的话儿记心上》圆润、甜美、清亮醇浓,又一次把我的思绪拉回到了看露天电影那个年代。

岁月更迭,时光流逝。如今露天电影虽已很少有机会看了,但我忘不了看露天电影的那夜晚、那清风、那场景。很难想象,在那个精神生活匮乏的时代,如果没有露天电影,我们的少年时代会是何等的单调和乏味。

看露天电影是处于少年时代的我们最快乐的事。无论身处何时何地,这份快乐始终与我们形影不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