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到麦香 悠悠的季节

版次:m8    作者:任新利来源:    2021年05月22日

又到麦香

悠悠的季节

任新利

五月的麦田,开始泛着一层幽幽的金黄色,这是希望的颜色。上班途中免不了会经过周边村庄的麦田。坐着班车隔着玻璃,可以嗅到空气里飘来的隐隐麦香。一眼看不到边的麦田、低头轻舞的麦穗、沁入心脾的麦香……总会让我陷入沉思,回忆起在农村度过的童年。童年经历过的麦收场景,像放电影般,一遍一遍地在我的脑海里闪过。

麦收的时候最怕雷雨天气,偏偏老天爷一到那几天总会吓唬人。在我小时候的记忆里,那种大型收割机在农村还没有普及,都是人工收割麦子。父亲是一名煤矿工人,在他回来之前,母亲会把挂在屋檐下的镰刀取下来,加固镰刀把之后,把镰刀磨得锃亮。接下来,便是一家人每天披星戴月去地里抢收种了一季的劳动成果。我不上学的时候,每天早上五六点钟在被窝里睡得正香时,便会被母亲拎起来。我揉着惺忪的双眼,拿着自己的小镰刀和家里人一起趁着凉爽,匆匆吃过早饭,带上一大壶水下地去收麦子。

此时,尽管凉风习习、温度适宜,但作为小孩的我总会在心里抱怨母亲,破坏了我的美梦。等赶到地里,看到邻居家跟我同龄的小孩正低着身子挥舞着镰刀忙碌时,我才停止了脑子里的“小动作”,跟在大人的屁股后面,左手握住一把麦子,右手拿着镰刀朝着麦子的根部“咔嚓、咔嚓”地用力挥着,干得有模有样。不过,那时候我毕竟人小经验少,等其他人割两个来回,我第一趟才到头。虽然速度不快,但还是会被母亲称赞,心里美滋滋的。太阳渐渐升起,空气变得炙热,我也割累了,坐在田间休息时,一抬头就看到布谷鸟从空中飞过,“布谷、布谷”地叫着,仿佛在催着收割,更为这麦收季节增添了几分忙碌。偶尔看到一两棵带着青头的麦穗,便会迫不及待地薅下来,放在掌心里反复揉搓,把麦皮吹干净放在嘴里嚼着,顿时唇齿留香。被麦芒刺得生疼的胳膊,还有手掌磨起的血泡,在这一刻都变得不那么重要了,果真是验证了“吃货”的那句话:美味可以治愈一切伤痛。

一直到中午,烈日当头,大人们在汗流浃背中挥刀,仿佛不知疲倦。每当我抱怨腰疼的时候,母亲便会取笑我:小孩子,哪里有腰?累了就歇会儿吧。此时此刻,我理解了“锄禾日当午,汗滴禾下土。谁知盘中餐,粒粒皆辛苦”这首诗的意义。以前那种“大人不怕累,他们都是铁人”的思想早已消失不见了,取而代之的是瞬间的长大和感悟。

“歇会儿,过来吃饭吧!”奶奶的喊声打断了我的思绪。颠颠地跑着去迎接奶奶,然后坐在地头上狼吞虎咽地吃着午饭。米汤、凉拌黄瓜、包子,这些平时一直在吃的饭菜,竟然变得美味了好多。

麦子被捆成一捆一捆,父亲用木制的排子车一趟一趟地拉进事先准备好的麦场里。收割的过程中,为了防止下雨,会先把麦子堆成麦垛,晚上回家前用塑料布蒙上,等麦子全部收完后统一晾晒。我们小孩子抓住这个时机,在麦垛里捉迷藏、爬到麦垛上滑“滑梯”,开心放肆地闹着笑着。麦子在场地“集合”完毕,父亲母亲就把麦垛摊开,反复晾晒。等完全干透了,父亲就赶着借来的骡子拉着沉重的石磙子一圈一圈地碾着。然后,他再把麦秸秆挑到一边,把麦粒堆到一起,挥动着木锨迎风扬麦。灰尘和麦叶顺着风飞走了,留下沉甸甸的麦粒,还有那满场飘动的麦香。印象中,有一年,天公不作美,连续下了几天暴雨,等天气放晴,父亲和母亲心急火燎地跑到麦场,掀开塑料布,摊开麦子一看,多数已经长芽发霉,产量锐减,父母的心都要碎了。那年我家罕见地动用了陈粮。

收麦接近尾声,大人们不是很忙碌了,我和小伙伴也得空了,会照着老师说的“勤工俭学”,结伴去地里拾麦子。一个假期下来,也能收获几十斤。预留几斤后,拿到街上去,从小贩手里换来杏、桃、西瓜等时令水果。和家人一起分享用自己的劳动换来的成果,吃起来香甜无比,这也是最有成就感、最值得骄傲的一件事。等我再大些,就有了大型收割机,家里也买了电“三马车”,之前用的木制排子车、石磙子都光荣“退役”了,镰刀也被束之高阁。麦子成熟了,在地里等着收割,只要准备好口袋,在地头等着装麦子就成了。我们小孩拾麦子的劳动成果也因此大打折扣。随着科技的进步,大人们的劳动强度大幅度降低了,而我们这些小孩“拾麦子”的成就感和乐趣,也慢慢消失不见了。

如今又到了一年麦收的季节,风吹麦浪,翻滚飘香。农忙时的丰收场景、玩耍时的快乐画面早已定格在记忆里,那种着急忙慌抢收小麦的繁忙场面变成了过去时,无法找回,不可复制……